「你看的見我?」停下動作,死神微微的仰起頭看著藤野武,他的存在不該被人類所看見。

  只有兩種人類可以看見死神,一是將死之人,二是已死之人,所以死神對他的目光感到輕微的疑惑。

  「是吧。」看的出女子的身影不同一般,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死神,至於為什麼,他自己也不是非常清楚。

  「所以你想阻擋我?」揚眉,死神提出了疑問。

  「沒有,但若你要殺我所馴養之妖,就只好反擊了。」他向來就事論事。

  「是嗎?」

  還沒有聽到她尾聲的結束,死神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動到他身邊,一指碰觸他的肩窩,那個被神城流乃刺傷的舊傷並未完全復原,頓時冒出了大量血液,噴灑出來,就如同當初被刺傷時的感覺,讓藤野武再次體會。

  「就憑你凡人的血肉之軀,也想跟我挑釁?」邪佞的笑罷,她對於痛楚沒什麼概念,或許已經看慣了生死,這一點點血跡對她而言並無太大的影響。

  吐了口鮮血,藤野武用皮套抹去嘴角的血痕,拿起槍支對死神連開三槍,但是如幻似影的移動,死神毫髮無傷,或許這速度對她而言,根本就是一個笑話。

  閉上眼,藤野武開始放棄視覺,他用心聆聽這瞬間移動的動向,篤地,再次舉起槍,他往自己身後射去,這一擊總算打中了死神,只可惜,子彈穿破的只有黑色的斗篷,她依舊躲開了攻擊,並且於身後給了藤野武一掌,力道大到讓他不支跪地。

  「還真頑強。」微笑,死神似乎已經想要快速解決這場鬧劇,所以拿出了鐮刀,動起真格來,她可不會輸給任何人。

  鐮刀一起,天色立即轉黑,那該是大好天氣的時候,竟然在這一刻落下了閃電,雷聲巨響,一切時間暫停,原本該落下的葉子停在半空之中,該飛翔的鳥兒展開翅膀定在天際,沒有風、沒有雨,萬物停擺。

  「這就是死神之力嗎?」吃力的摀著傷口,這是他第一次與死神搏鬥,卻沒想到實力竟然差異如此之大,大到讓他這個從未敗北過的伏妖師,頓時領悟到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這個道理。

  哂哂,死神笑而不答,比起長篇大論,她更喜歡讓人實際體會;痛,才是讓人類成長得最快方式。

  鐮刀一抬,藤野武由腳底刮起了颶風,一直延伸到全身,每一秒都是一個攻擊,風中帶有強大的破壞力,將他的皮褲、皮衣一一刮破,小麥色的皮膚也突然冒出了大大小小的傷痕,一刀一刀,割的他體無完膚。

  突如其來的重創,讓他還未挺直的身子又再次倒了下去,痛吟了聲,這大概是出師之後的第一次呻吟,俊俏的臉蛋上刮上了傷痕,每一刀都不深,但卻多到數不清。

  死神悄悄來到他的面前,那是一個毫無表情的臉,看起來像在笑,卻又不像,讓人摸不著頭緒。

  藤野武的手指末梢緩緩的動著,那股不認輸的精神,讓他的眼神更加銳利,像是一把刀子,割劃著死神的眸子。

  「藤野武是吧?你的名字刻在頑強的靈魂之上,顯得特別耀眼呢!不過玩玩就算了,我可沒興致無聊帶走你的靈魂,乖孩子,你已經很累了,睡吧!」摸摸藤野武的銀髮,她像是哄小孩一樣的摸著,那個體力已經透支的連場戰鬥,藤野武的眼睛已經半瞇了起來,昏沉沉的打擊著他的意識,想要再試著站起身,無奈卻又趴了下去。

  死神獨徑走到水野銀身邊,看著他已經昏迷在血泊之中的身子,死神將手掌放置在他的額頭前。

  「水野銀,五百一十一歲,既然你使用了迴咒,那我就只好帶你的靈魂回去交差了。」說罷,死神閉上雙眼,口裡念念有詞的,水野銀此刻的頭頂冒出一道黑光,一絲絲的黑影就像是靈魂被抽取一般的,他痛吟了聲。

  啪搭──

  一支沾滿鮮血的手阻止了死神的動作,藤野武右手拿著槍,抵著死神的太陽穴,那支撐不太住身體的力量,全數移到了左手,原因無他……

  他馴養的妖,絕對不可以在第一天就死的不明不白。

  「打狗請看主人,好嗎?」說完,藤野武扣下了板機。

  子彈貫穿了腦袋,從另一邊的太陽穴衝出,帶出了血跟大量的汁液,難以置信的瞳孔,死神鬆了手,應聲倒地。

  藤野武無力在握緊槍支,全身的力氣再次被剝奪,槍支掉落在的,而他也就此跪坐了下來,看著水野銀的魂魄慢慢的回到體內,他這才安心的揚起嘴角。

  正當他給自己休息的時候,昏迷之前,攻其不備的手心從身後穿過他的肩膀刺來,刺進他的肩窩,讓藤野武痛吼了出來。

  「小弟弟,看你斯斯文文、英俊瀟灑的,沒想到打起架來這麼帶勁呢!連我的腦漿都給打了出來……好在姊姊我啊,已經死過一次囉!不然就這麼死在帥哥手裡,應該也不會瞑目吧!」說罷,死神將手抽了回來,血管爆裂,如血瀑布一般的噴灑出來,藤野武再次倒地,但這回,他可是連瞪人的力氣都被剝奪無存。

  舔舔手指,死神嗜去那還溫熱的血液,滲血的嘴角揚起詭異的弧度。「連人類自古以來都會說『一命還一命』,怎麼身為服妖師的你卻把妖的生死看的那麼重?」或許是當死神太久了,她老早忘記人類是何生物,她所知道的,只剩下死亡、屍體、靈魂。

  藤野武努力的睜開眼,不管如何,他都不想要在敵人面前失去意識,就算斷氣,他也絕不闔眼。

  「看你那麼拼命的分上,就把殺死死神的方法告訴你吧!」蹲下與藤野武同高的位置,她的血還從額頭上滑下,但話語中的輕鬆卻絲毫不減。「第一種,就是主人的命令,主人要我們死,就立刻會魂飛魄散,但是主人是十分仁慈的,從未有過這種命令。第二種呢!就是血刃,這種就比較有機會了,就是將自己的心臟畫破,在斷氣之前把心臟的血扔在死神身上,死神就會消失囉!」比出食指,死神輕點他的鼻梁。「你願意為了小狼妖死嗎?」

  看清人類的自私,她大方不怕公開秘密,因為她深信,沒有人肯為了別人而死。

  「如果你想,我倒可以幫你這個忙。」血紅色的掌心覆蓋在藤野武的心臟前,銀色的髮絲上有著血與汗珠的混合液,順著髮梢流下,藤野武不削的看著她。

  「放開……放開阿武。」水野銀吃力的叫著,他在剛剛藤野武的那一計痛吼聲中清醒,雖然眼睛睜開了,但全身卻完全無法移動半毫。

  「迴咒是我放的,要命我賠。」那看起來隨時就會倒地的身體,意力卻堅強的嚇人,水野銀指著自己的心臟。

  用腳將槍支踢到水野銀跟前,藤野武摀著傷口。「你的命是我的,我沒叫你死,你不准死……藤野家的人只可以戰死,不可以自殺。」他不是第一回看到生離死別,就算是親人在他面前慘死,他也不曾掉過一滴淚水,如今要他苟延殘喘的跟死神求饒?做夢!

  水野銀使出全力將槍抬起,顫抖的手讓槍口上下抖動著,連對準都很吃力,但他仍努力著。

  看到這一幕,死神的嘴角失守,放聲的笑了笑。

  「你們真的是我這一世紀看過最寶的一對,通常這個時候,軟弱的人類就應該跟我跪地求饒了,不錯!不錯!我很滿意你們的表現唷!」拍拍手,她給與不怎麼好聽的讚美。

  「好吧!只要狼妖把迴咒消除,伏妖師把當場的人清除記憶,我就當作沒這回事情。」反正她只需要一個靈魂就可以交差,倒也不需要多帶幾個,所以一揮衣袖,三人順間移動到了十字路口。

  水野銀跟藤野武兩人相扶站起,闌珊的步伐走到了救護車旁,那母親臉上滿是喜悅的淚水,手中的女嬰安穩的熟睡,如此美麗的一個畫面,卻要被迫全部取消。

  藤野武來到了定格的女嬰身邊,看著那純真可愛的臉,真的讓人不捨的伸手去探了探那粉嫩的雙頰。

  那個下一秒就會變成屍體的女嬰,就在他的指縫間慢慢流失生命,不捨寫在心上,但沒有表情,這一切都是定律。

  「這女嬰上輩子是強匪,殺害人類無數,所以被注定輪迴二世皆有重大車關,這是她的命;能在嬰兒時期就過了第一世,也算是主人給她的仁慈了吧!」找了個路邊涼椅坐下,她俏起了二郎腿。「快點吧!我在這裡消耗太多時間了。」

  藤野武從口袋中掏出那已經略沾上血的符紙,他的眸子還是緊看著女嬰,人雖非因他而死,但是卻是在他的眼前消失生命,他用了十秒,將女嬰的輪廓記下,若有來世,他願意給女嬰一些補償,一些他就不了她的補償。

  藍色的火花又再次乍現在符紙之上,水野銀跟藤野武兩人將咒語念完後,雙雙倒地,這次,總算可以休息了,昏迷是他們現在最渴望的動作。

  死神伸出手,女嬰的靈魂便飄到了她的身後,回眸,女嬰凝視著藤野武數秒,小小的臉蛋看不出端疑。

  「別擔心,你們緣分未盡,以後還會見面的,走吧!」簽起女嬰的手,飄向天際,而在消失的同時,大地回覆了運轉。

  十字路口上,肝腸寸斷的少婦依舊抱著血流不止的嬰兒,藤野武也算是好運,因為他兩恰好躺在救護車旁,而一頭霧水的救護人員在搶救女嬰同時,也將兩人救起;此時的秋野靜子應該還很生氣的在服飾店裡等著遲到的司機,咒罵聲伴隨著店裡的音樂,伴奏著響亮街道的笛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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