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暗淡,翻了一夜的星斗燦爛。

  這是在豪宅裡的第十個夜晚,藤野武也從二樓般到了一樓的房間,只因為小涼不許上樓去。

  反倒是神城大正,在這十天內也沒什麼露臉,指吩咐了神成聖小心侍奉著兩人,無意從下人口中得知,神城大正一向不相信鬼怪之說,只是想讓女兒死心,才找來兩人來做做樣子,讓神城琉璃心中踏實一點。

  說也奇怪,說神城大正是行外人不懂就算了,就連藤野武進屋之後也從不說有見到妖怪,除了陪著小涼玩耍之外,他幾乎什麼都不做。

  看他手上多的那跟逗貓棒就知道,這一天他一定又是遊手好閒了。

  逗貓棒上的羽毛挑過小涼的鼻頭,伸出小肉球不斷的跳躍著,儘管已經玩了一下午,牠依舊興致勃勃。

  綁上大腿環,秋野靜子的血匕首回到了原本的位置,最近她總會看到那隻奇特的妖怪,幾乎每天都向她報到。

  剛開始,藤野武還會『好心的』幫她打個幾下,自從那次花園之戰後,藤野武更是連出去都不怎麼出去了,在貓窩裡當個快樂的小宅男。

  留了一個打也打不死,收也收不了的怪妖怪給她一個人忙的一頭熱,僕人們問不出個所以然,什麼都用不知道、不清楚來帶過,唯獨一個夥伴也胳臂往貓彎,不管她的死活。

  瞪了藤野武一眼,她今天準備的血匕首多了幾支,所以另外多綁上了手臂環,蘿莉塔洋裝不變,她重新為自己買了新的水鑽鍊子,這回變成了頭飾,綁在雙馬尾之上。

  「出去?」挑眉,藤野武還是注目著小涼。

  「巡邏,我可不像某人白吃白住那麼的開心。」暗諷著,秋野靜子吐了吐舌,在豪宅裡,她越來越不喜歡跟藤野武講話了。

  喝了口牛奶,藤野武停下了玩弄的動作,他的大方分享,果然還是貓的權力,有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間接接吻,就這樣送給了小涼。

  站起身子,藤野武緩緩的走進她。

  「唷!良心發現啊?要跟我走了嗎?」

  只見藤野武冷冷的瞄了她一眼,越過她身邊,走到小茶几前,替自己再次倒了一杯冰牛奶。
  他是真的良心發現了,但是不是在巡邏這件事情上,而是在太過浪費這件事情,最近他覺得風味不佳的牛奶,有了小涼來幫忙解決,一來增加他們的親暱度,二來減少了食物的浪費,這對藤野武來說是人生一大進步。

  「算了!我真的是對牛彈琴的白癡!真懷疑你是不是被妖怪給迷昏頭了。」甩門,她已經是不爽到極點,跟淑女二字越來越遠,她粗魯的邁開大步。

  目送走秋野靜子,藤野武轉身看著小涼,只見杯子裡的牛奶見了底,小涼正乖巧的舔著手指。

  是的,是手指。

  透著月光,小涼的尾巴微微揚起在窗子前,淡黃色的髮絲隨風飄逸,可人的小貓耳動了動,身上沒有秋野靜子一般的蕾絲裙子,只是一件橘紅色的小洋裝,但是她的美豔絕對不少於秋野靜子半分。

  她不可愛,不同於秋葉原看到的貓耳女僕一樣,高窕的身材玲瓏有致,她有著貓咪的壞習慣,總是在吃飽之後有了懶洋洋的動作,半躺在窗邊,她舔著手指曬月亮。

  藤野武房間裡沒有很亮的大燈,在豪宅的夜裡他習慣開著一小盞燈,透著微微的燈光,小涼的眼睛反射著光芒,那是一種蠱惑的眼神,彷彿可以把人心給掏盡。

  藤野武看了看她,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坐下,別說什麼捉妖的舉動,看著她喝牛奶,一如一分鐘前。

  「秘密似乎快曝光了,秋野靜子早晚會知道的。」伸伸懶腰,小涼跳上藤野武的床,換了一個不錯的姿勢躺下。

  嚐了口鮮奶,藤野武開啟了一旁的皮箱,取出好幾日沒有使用的針筒,他換了新的針頭。

  「你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嗎?」翻個身,小涼的尾巴微微捲起。

  抽血不眨眼,藤野武自靜脈裡取出了一管又一管的血,這些日子他的牛奶喝的對極了,還好先補充一下營養,不然抽完血大概就昏倒了吧!

  「你真的很少話,怪不得你進屋後秋野靜子會開始懷疑你。」玩弄著手上的白色球體,小涼說著風涼話。

  沒有答理她,藤野武將血液注入了子彈之中。

  或許是太過於安靜,讓小涼不甚愉快,將白色球體一擲,向藤野武襲來。

  眼明手快的接住,在燈光下照射出白色球體的真面目,藤野武淺笑,快速的替自己上了藥之後轉身面向小涼。

  「我還是喜歡妳的原型。」拍拍大腿,他給了小涼新床墊。

  「你真是個怪人!」說罷,一個亮光,小涼緩緩變回了貓樣,打了個哈欠後跳入藤野武的懷裡,懶洋洋的趴著,瞇著眼睛彷彿已有睡意,但是調皮的右手依舊在藤野武的身上滑動,玩弄著那個已經被風乾的白色骷顱頭。

 

*  *  *

  在夜裡感到無聊的並不只有小涼而已,走在走廊上的秋野靜子也正不雅的打著哈欠。

  現在的她已經是非常愛睏的時間了,但為什麼會出現在走廊上呢?原因無他,是因為今天那個貓不貓狗不狗的怪物還沒有出現找她麻煩過,已經連續打了十次,都讓這個怪妖怪給逃跑了,絕對絕對不可以再放過它。

  只是睡意衝上了腦海,她的哈欠不斷。

  「不行!不可以睡!」拍拍臉頰,她給自己提提神,她不可以回房間,如果這時在房間妖怪出現了,可會波及到隔壁房的琉璃,所以她絕對不可以這麼快進入夢鄉,得打完這可惡的妖怪才可以去睡。

  只是想到這裡,她又不爭氣的打了第十個哈欠。

  在她打哈欠的同時,悄悄的傳來細微的腳步聲,那是不該被查覺得聲響,但是在秋野靜子眼角餘光下的影子曝了光,一個轉身,她高舉了準備已久的匕首。

  「啊…… 秋野 小姐,請手下留情呢!」神城聖笑著制止了她準備攻擊的手,溫柔的將她的匕首取下。

  「啊?是神城先生啊!真抱歉。」雖然不是妖怪,但是長夜漫漫,來個帥哥固然也是個不錯的事情。

  「這麼晚了還沒就寢真是辛苦妳了。」給予微笑,他的笑容有治癒的效果。

  「工作嘛!」扯扯嘴角,秋野靜子低下頭去,偷偷的又打了一個哈欠,但是這回她藏在蕾絲袖子下。

  伸出右手,神城聖邀請她前進,秋野靜子很自然的移動了腳步跟上,他的存在是這豪宅裡最具有陽光的,不同於其他人的冷漠以及機械式言語。

  「我時常跟秘書開玩笑說,這屋子窮的只剩下錢,所以看似華麗的裝飾卻都只是冰冷冷的東西,就連屋子裡的人都是一樣的。」他的話帶有苦澀,在神城大正面前,他得當個有用的生意人,在僕人面前,他得擔起管家的一家之主,在妹妹面前,他是個好哥哥,看似完美的生活,卻是沒有溫度。

  「琉璃自從第一天後就不怎麼說話了,早上會黏著我,但是始終不肯跟我說說話或者是下樓,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?」這幾天的巨變讓她有些不知道怎麼跟神城琉璃相處,或許是這房子有著魔力,會使人忽冷忽熱吧!不只是神城琉璃,就連藤野武都中招了。

  來到陽台邊,神城聖紳士的為她拉開白色花雕椅。

  「謝謝。」被邀請入座,秋野靜子感受到這幾天少有的關心。

  神城聖並沒有進入她平行的視線,倚著落地窗,他長長的嘆了口氣。

  「請妳不要怪罪琉璃,她原本就是這個樣子的,她也算是個可憐的孩子。」

  聞言,秋野靜子立刻轉過頭去,緊張的搖著手。「不是的,我並沒有怪罪她的意思,我只是在想,是不是我做了什麼讓她開始討厭我了。」

  淡淡的,神城聖垂下頭。

  「自從五歲琉乃去逝之後,她就一直這個樣子,不管是誰都沒有辦法進入她的心房,不管是醫生還是驅除服妖的法師都已經來過好幾個了,都沒人能將她從害怕中救回……」落有所思,神城聖的視線移到了遠方。

  「琉乃是……?」一個新的名字,一個新的疑惑,秋野靜子揚起了柳月眉。

  「琉璃的姊姊,跟她長的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姊姊。」或許這個人在豪宅裡是禁忌,所以他講起來顯得有些吃力。

  「她是怎麼去世的?」不放過蛛絲馬跡,她想要了解豪宅的妖怪,就必須從一切秘密開始解開。

  神城聖指向了不遠處的後山,手指的方向有一個非常顯眼的壁崖,就算是夜裡也可以清楚看見。

  「那座山是屬於神城家的,小時候她們兩姊妹常去那裏遊玩。」訴說著往事,他心有戚戚焉。

  站起身子,秋野靜子想靠近聽得更清楚,那段從僕人口中問不出的回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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