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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澀年華

倘若…一切能回到那年的那個夏天…。



「威,要去打球嗎?」這聲音的主人正是我哥,他是高中二年級的學生,林俊佑。

「不了,我想多睡一會兒。」那躺在床上,發出懶散的聲音的人,就是在下我,林俊威。自認為全世界最帥氣的高一學生。

「遲早哪一天,你的骨頭會不見!」他像老頭子般的碎碎唸,抱著他心愛的籃球,往門外走去。留下空蕩蕩的房間,還有一個貪睡的我。

翻個身,我霸佔了全部的床。

環顧四周,我的書桌上堆滿了雜物,還有我髒衣服。椅子上還出現讓我作噁的隔夜泡麵。那噁心的味道讓我起身清洗它。

懷疑嗎?這是我家,十坪不到的房子塞滿所有生活用具,連人走路的空間都快沒有。自從那年父母相繼去世之後,全靠哥半工半讀的維持家計,使他一個原本可以上第一志願的高材生,落到高職建教班。

搖搖頭,我倔降的眼淚就是不肯滑下來。我可不想被用「瑩瑩淚水」來形容,這會破壞我全世界最帥的形象!

「我吃錯藥了?莫名其妙感動起來…。」我喃喃的說著,嘴角還是不輕易的往上揚起。

簡易的收拾一下,我換上黑色polo衫,將門重重甩上。

對了!補充一下,絕非我有虐待頃向,是我們家那扇老門,是我加上我哥的年紀在大上個幾歲,不用力關上,是闔不起來的。



這個夏天好熱,令人好煩噪!出門不上半刻,汗水已經調皮的自額頭滑到頸子上,我伸手拭去,無奈…它已佔據我全身。

我來到校園,是如此的空蕩,無人的假日,校園充滿的寧靜。雖稱不上美麗,至少它可以為我消去不少暑氣。不知為何喜歡來學校,有一種歸屬感吧!

突如其來的感覺一股腦的衝上了腦幹,讓我往牆角的廁所奔去。

然而迎接我的,卻是一陣令人昏旋的白煙。讓我直覺的想轉身離去…,卻被熟悉的聲音叫住。

「小威?你來幹麻?」是我的學長,方慶龍,學校裡都叫他龍哥。平時對我照顧有加。卻是學校的中輟生,聽說即將畢業的那年,他把校外一個男子打到肋骨斷了伍根,進了警局也上了新聞。

我仔細的觀看著他,他嘴下有著新生的鬍渣,身上緊身的白襯衫,把龍哥的胸肌顯露無遺。他身邊有一個嬌豔的女子,臉上畫了濃濃的妝,身上穿的低胸細肩帶,露出了肚臍,上頭還有閃亮的臍環。看她火辣的上半身,我移開了視線。因為我並不想在龍哥面前流出丟臉的鼻血。

這兩人在廁所吞雲吐霧著,為何選擇在這?假日通常是沒人的呀!難道龍哥還怕教官來沒收煙嗎?

「小威,來一根!」龍哥拿了一根點好的煙到我面前,我本想拒絕,不過火辣女生用眼角看著我,好像說著「怕?俗辣!」我硬起頭皮接過來,吸了一口,差點被嗆到。我不是沒抽過,但我真的很恨這煙味,那像馬達般的煙,自我的嘴巴一路嗆到鼻子,那足以讓我自熄的感覺。

「撲!不要免強,不會抽就算了。」龍哥似笑非笑的說著,取走我嘴上叼的煙。

這個舉動,讓那個火辣女孩的眼神再次輕蔑些。

「小威,沒事就先走吧!我們是在這埋伏的,等等要幫我的兄弟報仇,那個男的打斷我兄弟的腿,我不幹掉他,是不為人!」說著說著,龍哥身上充滿怒火,我見著他快速燃燒著。

然而他接下來的動作讓我嘆為觀止…。

好像我是透明人一樣,他突然狂野似的親吻著那女子,兩人火熱的吻著,好像世界末日都分不開的樣子!

「敏,你先跟威走!等我砍完人,再回來接你!」龍哥再回頭看著我。「威,你可不可以幫我照顧敏?帶他走,等等我會出去找你們。」我呆滯了一下,我想了許多,我實在不想找麻煩,不過以前龍哥也曾為我惹了不少麻煩,這才點著頭答應他。我轉身看著那個叫敏的女人,她不削的先行走出去。

「威,敏她是任性了點,幫我好好照顧她!小心點,等出去之後我們再去喝一杯!」看來龍哥很保護那女人,我似懂非懂的點頭。

「龍哥,你也小心點!」

離開了廁所後,我聽到了武士刀被打開的聲音,那聲音令人不寒而慄,我快速的跟上敏的腳步。



她臉上除了安靜就是輕鬆,她看不出來有緊張感。

她穿越了馬路,比我先行到了對街的7-11。她幾乎嚇壞了裡面所有的客人,十分龐克的裝扮,再加上火辣的身材,讓所有人目光都對上了她,令我佩服的是…她無動於衷的選購商品。

她走到冰櫃,拿了兩支布丁雪糕,在到了冰箱挑了兩瓶冰火,半打台灣啤酒。她一口氣抱到櫃檯前,沒想到她並未就次結束,又走到醫療台前,選了一灌雙氧水跟優碘,還有一卷繃帶,還有…一打保險套…。

她丟到櫃檯之後,對我比了個手勢叫我過來。「呆在那幹麻?過來付錢!」她在對那個櫃檯男工讀生笑了一下,讓他差點忘了結帳。「我要兩個大袋子,謝謝!」

「喔…好…一共…一共是六百三十二元。」店員開始結巴,我可憐的錢包又縮了水。最可憐的是,他拿過保險套給我的時候還一附羨幕的表情,害我好想立刻鑽個洞躲起來。

等我再回頭,她又先走了。她坐在7-11門前的涼椅上,手還懶懶的靠在桌上。

我來回搬了兩次才全部搬上桌,還不爭氣額頭冒出絲絲汗水。

她把頭埋在袋子裡,把兩支雪糕掏出來,扔了一支在我面前,自顧自的扒開並放在嘴裡。她好像滿支持環保的,她把塑膠袋扔到了垃圾桶。

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覺,濃妝下的她,露出童真的笑容。

我也開了雪糕,說真的,如果是巧克力雪糕我會更高興一點。

「你幾歲?」這是從她口中對我說的第二句話,還是冰冰冷冷的感覺。

「剛滿16歲,明年升高二。」我完整的一口氣說完,後面補上一句。「我叫林俊威,你可以叫我威。」我想我比那個店員好太多了,除了語調不一之外。

「你比我大三歲,我十三。」她才說到第一個頓號的時候,我的布丁雪糕差點掉了下來,下巴也被稱了好大,足以塞下一隻豬。

她說她二十我都相信,但她口中出現了最不可思議的年紀…十三。

我們在之後的十五分鐘沒再說話,各自安靜的吃完雪糕。



遠處傳來紅藍閃燈,警鈴聲狂吼著,快速的從學校方向傳來…。

敏示意我提起袋子,拉起我的手站起來。她到是挺奸詐的,選著最小一包提。

「威,準備要跑了!」在她這句話說完不到一秒的時間,我看到了龍哥,他摀住左手臂,朝我們跑來。

「快閃!」他大聲說著,我們三人就再大街上跑了起來,而此時的警方也發現了我們,我們就此追逐了起來…。穿越了大約三條小巷,還好我以前是田徑隊的,免強可以提著三袋重物奔跑。在跑的期間我發現了龍哥的手滑下鮮血,沿途滴著大街。

「龍哥!上來!」在街的盡頭前,停了一台車,不過沒有牌照,我想應該是贓車。

我們快速上了車,在幾聲槍聲慢慢遠離之後,我太過疲勞加上極度受驚而昏厥過去…。



當我再醒來時,我躺在簡破的床上。我已經好久沒那麼累了,那比四千公尺馬拉松還累。而且比日本鬼片更驚險…好像自己來到電影裡頭一般。

我慢慢下了床,我發現我的手淤青了,應該是跑的時候撞到都沒知覺吧!我苦笑著…。

這房子很簡陋,是鐵皮屋,而且看起來有一段時間沒清掃了,牆角還有著蜘蛛網。我沿著牆走到走道,沒想到這麼簡陋的房子也滿大的,大約有四個房間吧!我在盡頭的房間內隱約看到敏跟龍哥,還有那個及時出現的飆車司機。

龍哥似乎看到了我,停下了原本說的話。「威,你醒了阿?過來吧!」聽到他的呼喚,我加速了移動的腳步。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小木桌,上面堆滿了啤酒了瓶子,還有敏正幫龍哥包扎傷口的藥物…還有那一打保險套。我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,她竟然用保險套當膠帶,綁住繃帶…。

「佩服敏的醫療技術吧!她老是說膠帶不牢,保險套綁的比較緊。」龍哥調侃著她,笑聲不斷,也為我倒了杯啤酒。

我接過,這雖不是我第一次喝,但濃濃的酒味還是讓我有點昏。

龍哥繼續說道「給你介紹另一個兄弟,剛剛開車來的那個金毛,他不喜歡人家叫他真名,你就叫他車神吧!」車神對上我的眼,對我點了一下頭,繼續喝他的酒。他看起來像個高中生,全頭都染成金色的。

「威,這次把你拉近這混水中,真的很愧疚,警方已經發現你跟我們一起逃了,所以這陣子你要跟我們避避風頭,等一陣子再回去。那傢伙…掛了!」龍哥簡單的對我做了說明,我似乎也無法再說什麼,低頭喝著我的啤酒,我突然嚐到一口很鹹的味道,我才發現我偷流了一滴淚到酒裡。應該是在苦惱什麼,而我也被自己這滴淚水嚇到。

龍哥像安慰小孩般的撫著我的頭。「放心吧!威,我不會讓你走上我們的不歸路,我們進來黑社會也知道他的影響,我龍哥說到做到!」

他拍著胸口保證著,我也開始跟著他進出黑幫…看到黑幫不為人知的一面…。



大學校園很大,然而卻有很多死角,尤其是樓與樓之間的小縫,通稱為暗道。

龍哥帶我北上,在台北的大學裡,黑幫買通了警衛,在午夜時與學生買賣毒品,龍哥也當起了俗稱的藥頭,在這暗道裡,有些人甚至當場注射、吸食起來。

「純度ok吧!?」一名綠色劉海的男子問道。

「我龍哥的貨都不信,那你就不要買!」龍哥用食指沾了一點放在他鼻子前,毒癮早已發作的他,馬上掏出口袋把把鈔票跟龍哥換來小包海洛因,在牆角吸了起來。

我看著他拿出鋁箔紙,把一跟小吸管插在自己的鼻子上,把毒品放在紙上,用打火機在下沿著毒品加熱,直到毒品變成水,蒸發出來的氣讓他一口吸入鼻腔。

我看到滿足的表情從他臉上擴散開來,身子也因快感不停顫抖著…。

龍哥數著那一疊疊鈔票,一疊看起來大約有十萬。突然他大聲斥喝…

「白痴阿!海洛因不能這樣吃!」我朝著他斥喝的方向看去,是一個女人。她有重重的黑眼圈,十分的瘦,好像都沒有肉,皮下只有著白骨。她把海洛因打進自己血管中,好像依然不夠,打了一針又一針…最後直接把一整包的海洛因不稀釋就全放入口中,全部吞了下去。

「車神!」龍哥叫著車神,在外頭把風的車神非也似的跑進來。「把那個馬子拖出去!」他手指向了那女人,才沒幾分鐘,我發現她上身的衣服已經不見了,跟那個綠色劉海的男子正在調情,好像情緒十分激動。

在她正要脫下下半身的衣物時,車神用蠻力將兩人分開,我才發現那女子全身開始抽緖著,不停的咬著下額,原本的性慾給的快感已經消失,她開始痛苦的大聲尖叫,表情十分難受。

龍哥拉著我跟上了抱著女子的車神,我們離開的暗道。

在急速的車上,我看著那女子嘴已經闔不起來,痛苦的叫聲沒了,但痛楚依舊。她似乎已經較不出來,嘴裡流出的口水被白沫取代,手腳已經不受控制的扭曲在一起…。

龍哥在車底拿了三頂鴨舌帽分給我們,我們快速帶上,而我在抬頭時,車神已經用一百二的時速穿過急診室的門前,而龍哥就把女子丟下車,我們就離開了。

我頓時回不過神來,因為那女子最後緊抓我的手時,我已經發現她的冰冷…而且呼吸已經停了…。



夏天的午夜涼涼的風吹過來,十分涼爽。

鐵皮屋在海岸邊,常常可以吹吹黏黏的海風,聽聽海浪可以安撫我的驚恐。我赤著腳,在沙灘上留下一個個清晰的腳印,海浪再打上沙灘,淹沒我的腳印…反覆反覆著…。

我趴在沙地上,讓絲絲寒意打入我的身體裡,一股輕快衝上了腦稍,把所有恐懼拋諸腦後,這時才感到全身放鬆下來…。

突然從走廊傳來快速的腳步聲,我看著敏拉著身上僅有的一件浴袍,眼角含著淚水,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似的。她並沒有化妝,臉上的稚氣顯露無疑…。她使命的跑著,奔回她的房內。

她真的只是個小女孩…。

我看的有點呆,我站起身來,拍去身上的沙子,往房內走去。正當我踏上走廊的第一步,我就看見龍哥叼著一根煙在他的房前,本來若有所思的神情看到我立即轉變。他向我招招手,我便走向了他,他搭上我的肩,我們進了房內。

「剛剛敏她…。」我隱約看到敏是從龍哥的房出來的。

「她剛進我房,求歡。」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煙,吐出了團團白霧。

「龍哥…那你沒…?」我結巴的說著,對於魚水之歡我一點都不懂。痾…好啦!我真的是處子之身。

「我是不會碰她的,她只是個孩子。」龍哥安靜的說著,他起身把窗戶關了起來。

「…也對!」她也才十三歲,此時我又有了另一個疑問。「龍哥,你怎麼認識敏的?」

「我留級了2年,那年正要畢業的時候,我認識了敏。」他換了更舒服的姿勢,懶懶的趴在床上。「也因為他,我入了黑社會。」

「那…你對敏…?」我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無法把話說清楚,可能最近的發生太多事情了吧!

「我愛她!」他簡潔的說著,扔掉煙蒂,在點上另一根。「但是我不行碰她。」

「為什麽?」這句我問的很快,也發現音量很大。

「因為…一,她是孩子。二,我已經不能給她幸福,總有一天我要送她離開我身邊。」他的眼底浮上了複雜的表情,我真的好想知道他跟敏的過去,不過我沒有再說下去。

此時龍哥伸手在我身後抽出一張衛生紙,塞住鼻子。

「你感冒了嗎?」我又抽了一張遞到他的面前,誰知他抽出那張面紙的時候,連著鼻子牽出一條血絲…。

「習慣就好。」他把那個沾滿鮮血的衛生紙扔到垃圾桶裡,轉頭又發出了帥氣的笑容。「我這個老煙槍,前年在醫院就已經知道肺部已經變成黑色的,醫生也只能搖搖頭,叫我少抽一點。不過我沒煙幾乎都快沒命了,怎麼可能戒?」

我沒有說話,看著龍哥止住自己的鼻血。

「威,說真的我很羨慕你。你就像一張沒污染過的白紙…我進來沒多久就知道自己得了肺炎…所以…我才沒有碰敏,我知道我會離開她…在不久之後。」他似乎浮上了一絲悲傷,又在幾秒後消失。

「我知道了。」我開始不問他們的事,他們是不容許我探索的。

「如果…一切從來,我一定會好好愛她。」龍哥的聲亮突然小聲了一點,隨即回覆之前的表情。「呵呵…都一把年紀了,還在幻想從新開始…呵呵。」他自嘲著,把煙給熄了。

「晚了,我先回去睡了。」我很想再說,不過不爭氣的眼皮已經沉了下來。

「去吧!明早要帶你去堂口。」

堂口?又是一個新名詞…。新的明天,新的冒險…又快來了。



真的很難想像,龍哥口中的黑幫堂口竟是明目張膽的「企業有限公司」?

進門時的自動門快速關起,空調傳來的冷空氣讓我打了個噴嚏。這裡高級的像百貨公司的VIP房,每個人都有專屬自己的座位,跟辦公室沒有太大的差別。

「阿龍,什麼風把你吹來了?」走廊上的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對龍哥說著,龍哥禮貌的像他打過招呼,繼續往裡走。

我們一路走來有很多個房間,穿越狹窄的後門,原來又有一扇通往堂口的門,有二個高狀的男子看守,看似神秘。

「我要找旭哥。」龍哥對著那兩個鵰型大漢說著,但他們並沒有讓開的意思。

「龍哥,你也知道規矩,我們要搜這個新人。」他們目光對向了我,看來凶狠。

「威,趴著給他們搜一下身。」我照著龍哥的話去做,雙手舉高放在牆上,感覺滿向警察臨檢…。

在他們一一檢查後,才放開了我。我們再度往內移動。

房內不像大廳一樣唐煌裝飾,裡面只有簡單的會議桌,還有椅子。在最裡處還侍奉了一尊關公像,而有個看來三十出頭的男子,一樣西裝鼻艇,他正插完香轉頭看向我們。

「阿龍,你把那傢伙砍到死似乎太過火了。」他沒有溫度的口氣對著龍哥說。「進來那麼久還不知分寸,還要我這個老頭幫你擦屁股?你這要我們兩幫翻臉嗎?」

龍哥拉開椅子坐下,我也以最快的速度坐在他旁邊。

「你還是老樣子…。」他自口袋拿出一張支票,放在桌上。「那!拿這筆錢先到馬來西亞躲一陣子,等我去警署還有他的堂主解決了再叫你回來。」

龍哥沒有收下,他對上了男子的眼。「旭哥,你也知道我是老樣子,這陣子我自己會避好風頭,我不會讓你難做,我自己做的是自己解決。今天只是來跟你說一聲,並沒有別的意思。」

之後龍哥跟男子也說了許多,不過幾乎都是我聽不懂的黑幫術語。我就這樣呆坐在那快四個小時,直到龍哥叫我起身材隨他離去。

我這才知道,原來就算是有黑幫當靠山也不一定能逃過一切,至少龍哥沒有逃到馬來西亞去。也因此,他暫時在黑幫名單內除名…他那天殺的人到底是哪個重要人物?



這天我跟敏在鐵皮屋裡,龍哥並沒有帶我出去。好像是因為上次在暗道我親眼看到那個女子死在我胸前時,嚇呆了好幾天…,那次之後,龍哥很少帶我出去。

敏教我玩起牌,從大老二開始交到十三點,她很得意,因為她幾乎把把都贏。我看了下時鐘,凌晨三點半了,龍哥跟車神沒有回來,我開始擔心起來。

「今天他們去真久。」連敏都抱怨了起來,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,龍哥就從門口跚跚走進來。不知是不是我多心,他的神情全部不見,在他黑色的眼晰裡,看不到任何一點焦點。

「龍!你回來拉?」敏飛快的抱住龍哥,然而他依然失了焦。「怎麼了?怪怪的…。」敏察覺到了,憂心的問著。「你不是跟車神去跟人賽車?車神呢?」她這時才想起有另一個人沒進來。

「…我累了,先回房,你們也早點睡。」龍哥好像跟自己說話似的,越過敏走回房內。

我們很好奇,但沒又追問下去,因為敏說,龍哥當時的眼神就像他砍人時的眼神一樣…。



隔日我們看到新聞才知道,車神在塞車時玩花式賽車,把煞車給拆掉了,而在高速公路上的急轉彎,兩台車一起衝破交流道…當場斃命。



車神尾隨在龍哥身後,那台停在旁邊被車神改裝後的黑色跑車總算裝上了車牌,不過一看就知道是假的,因為他的車牌號碼是『AB123』。

「龍哥,今天外盤賭多大?」車神刁根煙,為自己點了火。



鐵皮屋裡…從此少了一人…。



咳…咳…。

一大清早,我被連續的咳漱聲驚醒。我伸個懶腰,離開溫暖的被窩。轉眼間已到了秋尾,在這海邊帶著絲絲寒意。我拉來椅背上的外套批在身上,懶散的走出房門。

陣陣的咖啡香傳入我的鼻子,不過這麼濃厚,好像就在我面前一樣。

我遠遠看到客廳上的地板上,有著咖啡的污漬,玷汙了白色的地板…。龍哥拍著胸口,吃力的看著我,而敏則是拿了疊衛生紙並幫他拍拍背。

「敏,去我房間拿我的黑色外套。」龍哥輕聲說著,敏走出了客廳。

「龍哥,你還好吧?」我走到他身邊,繼續了敏剛剛的動作。而龍哥將嘴前的衛生紙拉開,又冒出不少血絲。

「威,把衛生紙扔了,別讓敏看到。」他把衛生紙塞在我手中,示意我拿出房外的大型垃圾桶扔掉。我還沒有示意過來,敏已經拿了外套進客廳。

「威,你要去哪?」她看見了我快速收到背後的手,十分好奇。

「威他要出去幫我買啤酒。妳過來,我有話跟你說。」龍哥出聲幫我解圍,敏越過我走向他。我稱著她與我擦身而過的空檔,技巧性的將衛生紙藏好,快速跑出去。

我將衛生紙團扔了之後,沒有立刻回去,我真的往遠處的便利商店走去。鐵皮屋算是在郊區,最近的商店走路也要二十分鐘的路程,以前車神買包煙只要二分鐘,而我現在只能慢慢走去搬啤酒…。



我突然很後悔,為什麼那麼早回來?敏跟龍哥又是一陣熱吻…而且是在床上…,是人應該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,剛剛我應該多買一打保險套才對嘛…。

龍哥停了下來,越過敏走出來…。

「為什麼?那麼久了你都不肯碰我?」敏哭喊著,我看了於心不忍,相愛的兩人呀…。

龍哥沒說話,他走到了海灘上,拿出一根煙叼著。

可憐的我夾在中間,什麼話都搭不上…。



敏沒在跟我們出去。龍哥跟堂口要了一部中古車,應該也是贓車吧!因為一樣沒牌照…。

龍哥本來要帶我去暗道,因為我要代替車神把風。然而今天龍哥沒帶我去暗道,他似乎有心事的一直帶著我四處兜風。

「威,你想家嗎?」他突然冒出這句話,讓我痴了一下。家?對了,我還有我哥…,不知他最近如何了…?四處找我嗎?

「回去之後你幫我照顧敏…。」龍哥說了這無理頭的話,讓我一頭霧水。「你發現了嗎?後面有條子追著。」我隨著後望境看去,當真有便衣刑警在跟蹤我們。

「我等等把車停下,我們就跑!等甩掉他們之後,你在上車回去!」龍哥在前幾天才教我開的車,沒想到那麼早就用到,不過…。「那你呢?」我可不想丟下他一人。

「安吧!我自有分寸。」說罷,他把車停下,把車鑰匙塞到我手中,那是我最後一次感受到龍哥的溫度…。我們分頭跑,果然警察全力逮捕龍哥,而我在混亂之中回到車上,我一直疑惑,為何龍哥不直接開車逃走?還要下車引走警察注意?我把車子掉過頭,看到被追逐的龍哥,我帶上鴨舌帽,向龍哥大喊著「龍哥!快上來!」我以為龍哥會向第一次一樣的跳到車上,但是我卻看見在喘息的他,完全不受控制的腳慢慢停了下來…。

「快走!幫我照顧她…。」我依稀聽到這句話,我親眼看見龍哥倒在地上,警察也藉此將他逮捕…。



回鐵皮屋的路上,我的淚水不斷掉下,我這才明白龍哥堅持不開車直接走是怕把警察引到鐵皮屋,逮捕的皆是全部的人…。方才龍哥喘息的原因我也在車上明瞭,後車廂內放了他的診斷證明書,他已經是肺癌末期…所發生的併發症…。

我整頓好自己的情緒,在門前想著該如何跟敏開口…她又會接受事實嗎?

然而我並不知道…門後又是另一個殘忍的畫面…。



敏的屍首掛在天花板上…而在她腳下的木桌上,是剛出來不久的晚報…龍哥被逮捕不久…就在警車上死去…搶救失效…。



我把敏的屍首埋在沙灘下,鐵皮屋裡…什麼都沒有…。而我耳邊,不斷回想著龍哥說的那句話…。

「如果…一切從來,我一定會好好愛她。」

如果一切從來…。

我發現我的淚再度滑下…。

神阿!你為何要發明後悔這個詞?痛苦畫上等號…。



倘若…一切能回到那年的那個夏天…。



「威,要去打球嗎?」這聲音的主人正是我哥,他是高中二年級的學生,林俊佑。

我睜睜眼,發現我躺的床上是我溫暖的被窩…,我翻個身把臉埋在枕頭下,不讓淚水破壞我帥氣的名聲…。

「你該不會做惡夢吧?」

是惡夢嗎?也許吧!最真實的惡夢…。



我跟佑來到學校的籃球場,正當我們打到第二場的時候,從體育教室傳來女子的尖叫…我們隨著叫聲走過去…。

隔著門我看見了一個男子正在對一個女孩施暴…那男人不是校長的兒子嗎?我一時氣憤,想進去打抱不平…然而在我身後的男子搶先一步進去…。

「放開!」這耳熟的聲音正是我所熟悉的…然而那女孩轉過頭來更讓我吃驚…是敏跟龍哥…。

「你不是國三生嗎?」那男子笑著走過來,敏則是拉著衣服躲在龍哥後面。「不要多管閒事,以我爸的財力…你以為你畢的了業嗎?」男子狂笑著,讓我真的很想扁下去,當龍哥抬起手時,我突然想到…龍哥就是因為打斷校長兒子伍跟肋骨才被退學…也因如此進入黑幫…。

不行讓他重蹈覆轍!我想出面阻止時,我才發現佑已經在我身後…。

「把手舉起來!」女警將他打落在地,並把他銬住…。

「有什麼辦法比找警察來的快呢?」我哥得意的說著,龍哥則是安撫著受到驚嚇的敏。

「亨!算你走運!不然我一定打斷你伍跟肋骨!」

我偷笑著…還好那伍跟肋骨還在…此時龍哥的笑容才能是無負擔的,而他的願望也實現了…。

「如果…一切從來,我一定會好好愛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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